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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与不变:春节习俗的传承与发展

作者 沈晓筱
2026-02-14  浏览量:549

春节是中国最隆重、影响最广泛的传统节日,特指农历“正月初一”,俗称“过年”。春节古称元旦、元日、正日、元朔、元辰等,其中“元旦”之名使用最广。1912年中华民国政府引入西方公历纪年之后,将公历的11日定为元旦,为了区分新旧两个“元旦”,遂于1914年将原本的农历元旦正式更名为“春节”。1949 年新中国成立之后,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于当年12月发布《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将春节定为属于全体人民的法定节假日,这一名称也正式沿用至今。

作为“一岁之首”的春节,在汉代之前日期各有差异,根据司马迁《史记》所载“夏正以正月,殷正以十二月,周正以十一月”,也就是夏历以正月为岁首,商历以十二月为岁首,周历以十一月为岁首。直至公元前104年汉武帝颁行《太初历》,延续夏历确立正月初一为岁首之日并固定下来流传后世。《尚书大传》中称:“正月一日,为岁之朝,月之朝,日之朝。故曰:三朝。亦曰:三始。”唐代张守节在《史记正义》中对《史记·天官书》有注:“谓正月旦岁之始,时之始,日之始,月之始,故云‘四始’。”作为“三朝”“四始”的春节,寓意新旧交替、万象更新,从诞生之日起便蕴含了古代先民“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与辞旧迎新、祈福纳祥的美好愿望。

春节习俗的起源与流变

春节与“年”的概念相伴而生,最初体现的是古代先民对自然节律、农耕周期的认知。《说文解字》中称“年,谷孰也”,直接表明五谷成熟为年。作为农作物成熟的时间标志,在农耕文明中自然是关乎生存的大事,所以古代先民会以特定的仪式祭祀神灵、祈求来年丰收,这也成为最初的年俗。《诗经·豳风·七月》中就记载了这样的年俗场景:“九月肃霜,十月涤场。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此后春节习俗历经千年演变、不断发展,形式与内容体系也日渐丰富。

东汉崔寔《四民月令》中记载了汉代的春节习俗:“正月之旦,是谓‘正日’,躬率妻孥,絜祀祖祢。……子、妇、孙、曾,各上椒酒于其家长,称觞举寿,欣欣如也。”细致地描述了带着妻子与子女,洁身备礼、祭祀祖先,晚辈向长辈敬椒柏酒、举杯祝寿,祥和欢乐的团圆景象。魏晋南北朝时期又形成了守岁、爆竹、挂桃符等习俗,西晋周处《阳羡风土记》中称“岁至除夕,达旦不眠,谓之守岁。”南朝宗懔的《荆楚岁时记》则记录了“正月一日……先于庭前爆竹,以辟山臊恶鬼。帖画鸡,或斵镂五采及土鸡于户上。造桃板著户,谓之仙木。绘二神贴户左右,左神荼,右郁垒,俗谓之门神。”爆竹、挂桃符、贴门神等逐渐成为春节习俗中祈愿驱邪纳吉、家宅平安的仪式载体。

唐宋时期是春节习俗发展成熟而且充满活力的时期,呈现出更加鲜明的官民同乐、人人参与的节庆特色。人们通过诗词等文学形式记录春节的心境与场景,从帝王到民间,吟咏新年的诗句层出不穷,唐德宗李适一首《元日退朝观军仗归营》展现唐代元日朝会、军事仪仗的恢宏场面,北宋王安石《元日》“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寥寥数语,尽数放爆竹、喝屠苏酒、换桃符等春节习俗,而且宋朝春节的商业气息已然十分丰厚,根据南宋周密编撰的风俗志《乾淳岁时记》所载“:都下自十月以来,朝天门内外竞售锦装新历、诸般大小门神、桃符、钟馗、狻猊虎头及金、缕花、春帖,幡胜之类,为市甚盛。

明朝时期,写春联逐渐发展成为民间普遍习俗,据清代学者陈尚古《簪云楼杂说》中记载“春联之设,自明孝陵昉也。帝都金陵,于除夕千忽得传旨,公卿庶士家门上,须加春联一副。帝亲微行出观,以为笑乐。”可见明太祖不仅喜爱春联、自上而下推行春联,而且春联内容也应十分丰富。如今很多人认为春联是自桃符演变而来,但其实两者有一段并用时期,明代范景文《和北吴哥·其十九》有诗“桃符门挂映春联,爆竹声中又一年。”便是桃符门挂与春联曾经并用的印证,此后桃符逐渐被纸质春联所替代,故才有清光绪年间富察敦崇《燕京岁时记》中所说“春联者,即桃符也”,将春联与桃符等同视之,此时的春联,已经褪去了原本“桃符”驱邪避祟的原始巫术色彩,成为更能承载文化底蕴、寄托美好心愿的新兴载体。

清代顾禄《清嘉录》中记录了清朝苏州过年“压岁盘(压岁钱、压岁果子)”“挂喜神”“上年坟”、以拜帖拜年的“飞帖”“开门爆仗”、围炉中烧“欢喜团”“烧十庙香”“状元筹”“年节酒”等一百余项年俗,面面俱到,既有共性特征,又有地方特色。时至今日,春节习俗已经涵盖了腊月、正月的种种活动,从腊月初八喝腊八粥,北方腊月二十三、南方腊月二十四祭灶“过小年”,除夕的贴春联、年夜饭、北方吃饺子、南方吃年糕、守岁、压岁钱,到正月初一的拜年,再到正月十五闹元宵等等,已经成为中华民族民俗文化的综合体现。

春节习俗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

传承了数千年的春节习俗,形式虽然因时而变,但其承载的核心价值却始终未曾更改。从旧时的围炉守岁到如今的电视春晚;从“朱绳缀百钱”的压岁钱到手机屏幕中的“电子红包”;从“投刺”“飞帖”的递送名帖贺岁到电话、微信拜年;从“故乡今夜思千里,霜鬓明朝又一年”“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的游子思乡到如今号称“规模最大人口迁徙”的春运图景,春节习俗的变迁既是对传统的延续,也是对社会变革的回应,特别是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方兴未艾的时代背景下,通过数字赋能,春节习俗也开始融入沉浸式交互体验。通过国潮联动,让传统节日转化为极具活力的时尚IP,春节不仅是历史的,也是当代的;不仅属于过去,更属于未来。春节习俗镌刻着中华民族的集体记忆,也凝聚着中华儿女的共同情感,通过一系列有意义的仪式与载体,对人们的行为与心理进行塑造,不仅是文脉的活态延续,亦是情感的代代共鸣。虽然在载体形式上不断发展变化,但始终不变的是对团圆的守望与对新年的美好期许,是对和平、和睦、和谐等中华文明理念的传承。春节习俗的变与不变,正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不断焕发新的生机与活力的生动缩影。

202312月,第78届联合国大会将春节确定为联合国假日;202412月,“春节—中国人庆祝传统新年的社会实践”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全球约五分之一的人口在世界的不同国家与地区以不同形式庆祝春节。如今的春节,已经不仅是一种时间符号,更是一种文化符号,已经成为这个多元化世界中属于中华文明的独特标识,体现了中华文化主体性,更凸显了中华文明这一古老文明的生命力、传播力与影响力。(作者系科学文化教研部副主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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