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指出,打造新兴支柱产业,前瞻布局未来产业。在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建立未来产业投入增长机制,培育生物制造、量子科技、具身智能、6G等未来产业”基础上,《建议》新增列明了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2个未来产业。未来产业是尚处“无人区”的前沿领域,技术路线不确定、商业模式不清晰、投资回报周期长,却又是引领科技进步、带动产业升级、培育新质生产力的关键先导力量,需要资金的长期密集耐心投入。因此,各地政府作为未来产业发展的引导者,应深刻理解培育未来产业就是投资产业未来的重大意义,并着力解决好“往哪投”“谁来投”“怎么投”等问题,为未来产业高质量发展保驾护航。
以未来产业塑造产业未来
建设未来产业投入增长机制,源于我国乃至全球发展格局正在发生深刻变化。全球总需求放缓,绿色贸易壁垒层层加码抬升合规成本,劳动力红利消退进一步压缩了传统制造业利润,继续依赖“要素投入—规模扩张”的老路难以为继。与此同时,全球主要国家都在积极打造面向未来产业的科技发展先发优势,谋求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中掌握主动权,大国博弈的焦点从“关税战”转向“技术代差战”。未来产业是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的风向标,具有高技术、高风险、长周期、不确定性并存的特点,其投入逻辑与传统产业迥异,需要政府以制度化的投入增长机制持续灌溉,在未来产业颠覆性技术研发阶段率先承担高风险,引导市场资本不因回报期过长而踌躇,才能激发技术突破跨越“死亡谷”,形成“技术—场景—产业—生态”的正向循环。
前瞻布局未来产业赛道
未来产业尚处孕育萌发阶段和产业化初期,具有高创新性和不确定性特征,一旦研判失误形成“伪风口”,将导致资源错配和大量浪费,亟需通过前瞻布局和精准赛道选择,科学筛选资金投向,抢抓机遇布局未来产业。国家层面,从长期战略价值、产业发展基础、技术创新驱动、市场需求拉动等因素综合考量,构建一套分层递进、动态调整的未来产业技术筛选机制,明确未来产业发展优先方向,确保资金投向与国家战略和区域长远发展需求相契合。区域层面,依序构建“特色集群—国家先导区—全球策源地”三级发展路径,避免同质化竞争导致创新资源浪费。省级层面,依托区域优势发展特色集群,做深比较优势;在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布局建设未来产业国家先导区,设立跨省联合实验室,共享大科学装置。企业层面,支持龙头企业在发达国家设立离岸创新中心,嵌入国际知识网络,反向导入最新技术信号,发展未来产业全球策源地。
构建多元主体协同投入机制
未来产业高度依赖迭代快、耗资大的颠覆性、前瞻性技术,不易吸引倾向“短平快”的金融资本,应构建“政府领投、企业主导、市场跟投”的多元投入矩阵,通过政策工具撬动形成多元化、多层次的投入格局。政府层面,重点围绕基础研究、技术攻关、平台载体建设等周期长、风险大、市场机制失灵领域,设立未来产业专项基金,综合利用资金、保险、担保、贴息、风险补偿等多种手段,充分发挥引导示范撬动作用。企业层面,激励企业和社会力量通过提高研发经费、设立科学基金、科学捐赠等方式加大未来产业投入,承担或参与未来产业科技重大项目和工程,通过跨界合作拓展未来产业应用场景,推动传统产业资本渗透未来产业领域。与此同时,支持银行、保险等金融机构创新金融产品和服务,深入开展“共同成长计划”和“贷投联动批量”试点,探索设立未来产业长周期创业投资基金,为初创科技企业嫁接金融资源。
加快培育未来产业创新生态
推动未来产业发展,关键是营造优良创新生态,应以“统筹调度+改革试点+投入保障”为主线,重塑未来产业治理体系。统筹调度方面,围绕量子信息、人形机器人、氢能和核聚变能等关键瓶颈产业,实行“揭榜挂帅+赛马攻关”,允许多团队平行竞争、优胜劣退。改革试点方面,全面推广财政经费“包干制”和首席科学家负责制,取消科目比例限制,结余经费滚动使用,并深化职务科技成果赋权改革,将不低于70%的作价入股收益或所有权赋予科研人员,同步建立5年离岗创业、编制保留、季度补贴的容错通道。投入保障方面,通过人才工程全球招引顶尖科学家,在高风险场景实施“负面清单+事后备案”,并运用政府首购、专利收益权质押贷款、长周期国资考核等多元工具,将GDP导向转变为技术外溢度导向,鼓励创新、宽容失败,形成政府敢投、科学家敢闯、资本敢陪、市场敢用的未来产业治理新范式。
未来产业是新质生产力的“苗圃”,更是大国博弈的“战略制高点”。把今天的技术种子培育成明天的产业雨林,关键在多元合力,核心在制度创新。建立投入增长机制,本质是建立一套“国家耐心”的制度安排:让政府敢在“0到1”阶段领投,让市场愿意在“1到10”阶段接力,让各类要素在“10到100”阶段爆发,才能把今天播下的技术种子,培育成明天产业版图的参天大树。
(作者单位:安徽省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本文系2025年安徽省科技创新战略与软科学研究专项项目“未来产业技术发展路径研究”阶段性研究成果,项目编号:202506f02050010)